“我想发泄一下,开枪后看她倒地,担心没死就对头部补了一枪……”

2018-05-14 13:40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来源 | 正义网(微信ID:jcrb_zy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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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雨夜,一颗罪恶的子弹,一个女人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透过被雨水淋湿的头盔,看着面前一张陌生冷漠的脸。一根枪管伸到面前,黑洞洞的枪口是她生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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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发泄一下,开枪后看她倒地,担心没死就对头部补了一枪……”

2016年8月17日,早上刚上班,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来了一位报案的中年男子。男子名叫董伟,是本地人。他报案称“妻子张丽在8月8日凌晨下班后失踪,至今未回,怀疑出了意外”。

从8日到17日,已经整整过去了9天时间。时至今日,张丽毫无音讯,生死未卜。按照办案流程,刑侦大队办案民警详细询问了张丽的近期表现、失踪当日下班时间、回家路线等情况,并迅速展开侦查。

张丽此刻到底在哪儿?神秘失踪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经过大量的走访调查,侦查人员初步还原了张丽失踪前的生活轨迹。

张丽, 40岁,本地人。在周围人眼中,她为人随和,踏实肯干,与丈夫董伟结婚多年感情很好,儿子也很有出息,正在读书。她的社会关系单纯,生活规律,主要活动场所仅限于其打工的厂子、本村及邻村娘家。张丽家境殷实,失踪前,也没有任何异常表现。

根据上述情况,警方初步排除了仇杀和情杀的可能。

根据董伟的证言,妻子是当天下夜班后失踪的,失踪前还与他通过电话。因为下雨,他本想去接妻子下班,可妻子心疼他,没让他去,还说很快就到家了。可是,他在家里左等右等,妻子始终没有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此时张丽已比正常到家的时间晚了2个小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董伟和儿子冲进雨雾,在夜色中四处找寻妻子的身影,可什么也没发现。此时天已蒙蒙亮,就在董伟焦急万分之际,他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短信竟是妻子的手机发过来的,信中说:

老公,我现在有急事,晚一会儿才能回家,不方便接电话,你放心。

不接电话却发短信?明明说马上到家,现在却说有急事?董伟心里疑窦丛生。他马上给“妻子”的手机发短信。对方断断续续回了几条之后,就再也没能联系上,打电话过去,手机却已经关机了。董伟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从此,他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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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发泄一下,开枪后看她倒地,担心没死就对头部补了一枪……”

根据张丽打工厂子门口的监控录像视频显示,当日凌晨,张丽下了夜班,照例骑橘黄色小型电动车离厂。沿着张丽回家的惯常路线,侦查人员调取了沿途监控,却没有发现张丽的身影。一个细节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从张丽打工的厂子到第一个卡口监控之间是一段无岔口的公路,就在这段三公里的路上,张丽离奇失踪了。

从张丽失联到8月17日董伟报警,张丽的家人、亲戚、朋友多方查找,均没有结果。问题是,他们也没有收到勒索、求助电话。那么,张丽到底在哪儿呢?

就在侦破陷入僵局之际,董伟再次来电,可他说的话,让拥有多年办案经验的办案刑警也觉得十分意外。他说,他们在那段公路的一个下水道井盖下面找到了张丽的尸体。

发现尸体的下水道位于三公里无岔口公路北侧的绿化带内,经过DNA鉴定,死者就是张丽。尸检报告显示,张丽身上有两处致命伤,一处位于胸腹腔,一处深达颅骨,创口符合枪弹作用形成。死者体内遗留的钢珠证明,这是一起恶性涉枪杀人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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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发泄一下,开枪后看她倒地,担心没死就对头部补了一枪……”

尸体虽然找到了,但时值八月盛暑,密闭的下水道内高温更甚,蛇鼠蚊虫孳生,尸体已严重腐败,部分软组织脱落或被啃噬。此时已是张丽失踪17天之后,抛尸现场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痕迹。

尸体是张丽的妹夫王立强发现的,但他的说法十分离奇。他说,之所以能在下水道内发现尸体,是因为其妻子晓晨跟他说,她梦见姐姐张丽在路边一处类似水井的地方。参与搜寻的亲朋好友也证实,王立强让大家去那一范围内寻找,并说注意看看有没有水井、涵洞之类的地方。没想到,人真的在下水道内。

死者托梦?这一说法实在匪夷所思。这其中,究竟有没有蹊跷?

就在这时,董伟向侦查人员反映,两年前,张丽曾借给王立强10万元做生意。张丽失踪前一个多月内,曾多次打电话给王立强催要借款,王立强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脱。张丽转而向其妹妹晓晨催要,为了这事儿,晓晨还和丈夫吵过架。王立强找上门,称张丽破坏他的家庭。张丽体型较胖,又系被枪杀,有能力使用枪械并将死者抛尸至下水道内的,男性作案的可能性更大。所有的线索均指向死者的妹夫王立强。

王立强到案后,承认与张丽之间存在债务纠纷,但坚称自己没有杀人,发现尸体就是因为张丽托梦给其妻子。警方进一步调查发现,从2016年8月8日晚上六点回家直至8月9号早上八点离家,王立强确实没有外出过。其妻子晓晨也作证称王立强没有外出。

为了尽快突破此案,广饶县公安局邀请广饶县检察院派员一同进行案情分析,并通报了“8.17故意杀人案”前期侦查情况。广饶县检察院公诉科员额检察官翟文慧接手此案,并提前介入引导侦查。沟通过程中,检察官翟文慧提出,“从线索指向上看,王立强有作案嫌疑,但并无直接客观的证据。王立强可能有罪,但也有可能是无辜的。一定要坚持依法办案、规范取证的原则,杜绝刑讯逼供、暴力取证,不轻信口供,注重调取客观证据,从源头上杜绝冤假错案的产生。”

随后,侦查机关展开了对王立强的深入调查。在调查过程中,警方发现,其住所对面的超市安装了摄像头,这一摄像头拍摄的王立强出入家门的画面,与其个人辩解的时间吻合。根据这一客观证据,警方排除了王立强的作案嫌疑。

为了使案件侦查工作尽快取得进展,翟文慧检察官再次提出建议:“从被害人失踪路段的监控录像入手,细致排查过往车辆,进一步缩小侦查范围。”

不久,在对过往车辆的排查过程中,侦查人员有了重大发现:一辆黑色哈弗越野车在可疑时间段内出现在抛尸现场附近的卡口录像中,且两次往返。其他途经此处的车辆驾驶员证实,曾看到有一人躺在路边,旁边有一辆类似自行车样的交通工具。而被害人消失的时间恰恰就在这辆黑色哈弗越野车出现的时间段内。因此,这辆黑色哈弗越野车可能与被害人有重大关联。

侦查人员顺藤摸瓜,通过调取大量外围证据,锁定黑色哈弗越野车驾驶员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6年9月19日,犯罪嫌疑人高庆国落网。他供认了持枪杀害被害人,并抛尸至下水道的全部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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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发泄一下,开枪后看她倒地,担心没死就对头部补了一枪……”

高庆国,28岁。第一次见到他时,检察官翟文慧很难将残暴的杀人抛尸行为和这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还有些拘谨。

然而,当问及作案动机时,高庆国充分暴露了他性格中暴戾残忍的一面。

他说:“我不认识受害人,我跟妻子感情不好,经常吵架,那天晚上我喝了些酒,心情更加郁闷,开着车在街上乱逛时,看到了受害人自己骑着电动车,就想发泄一下情绪,我开枪了。开枪后,我看到受害人躺在地上,担心她没死,认出我的车牌,就返回去朝着她的头部又开了一枪。”

就是想发泄一下情绪,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一时恶念,让两个原本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张丽的亲人们也陷入了无尽的伤痛之中。而高庆国锒铛入狱,留下了一对嗷嗷待哺的双胞胎儿子。承办检察官掩卷唏嘘的同时,更加坚定了夯实案件证据、将案件办成铁案的决心。

在审核证据过程中,翟文慧坚持重视客观证据,不轻信口供。除对侦查机关移交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进行审核外,还注重对犯罪嫌疑人外出指认作案现场、抛尸现场、侦查人员勘验、搜查过程以及提取物证、痕迹等形成的同步录音录像均逐一审核,与言辞证据、勘验、提取笔录等书面证据进行核对,对发现的瑕疵证据及时进行了补强。针对高庆国作案使用的自制枪支,检察官要求彻查枪支来源,并对涉案枪支重新进行鉴定,确定是否属于以火药为动力击发的枪支。针对高庆国拿走的被害人手机、电动自行车,检察官要求补充上述财物的购买时间、型号等证据,对涉案财物进行物价鉴定,以确定是否达到盗窃罪的追诉标准。

最终,承办检察官在认定高庆国故意杀人事实的基础上,追加了其非法持有枪支罪和盗窃罪两起事实。

在案件审查过程中,结合本案,检察官还发现,改造射钉枪现象日益增多。对此,她向当地公安机关发出了加大对民间非法自制枪支、非法持有枪支打击力度的检察建议,并从规范射钉枪的出售、使用等环节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检察建议,被当地公安机关采纳。随后,当地公安机关联合工商局等部门开展了打击制售、非法持有枪支专项整治活动,严查治安隐患,保障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近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高庆国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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