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人参鸡头果子

2018-01-03 09:28

 听说鸡头果子这个名字还是今夏,看了六月青帘龙舟竞渡后,路过杨柳圩区,一方方水田里铺满了深绿的叶子。我感到好奇,荷怎么会浮在水面呢?同行的哈哈大笑:“这是鸡头果子呀!学名茨实。叶子就是浮在水面的,不像荷叶直立的梗出水面很长顶着荷叶。”我为我的无知感到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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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下车端详鸡头果子,试图了解它的有关信息。 或圆形或椭圆的青色叶子,微微上翘,密密匝匝地排列在水面,好像要隐藏水底下的秘密,不让老天看透其中的玄机。叶面有无数小刺,也许是吓唬人和动物,给自己筑一道防护网吧。有刺,又像荷叶,因此鸡头果子又叫刺莲藕。鸡头果子与摊荷叶一样,喜欢在水面晃悠,不像新生的荷叶那样亭亭玉立,招摇显摆。低调有低调的好处,免去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厄运。就那么贴着水面,默默无闻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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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头果子叶比荷叶大不少,叶面沟壑纵横,如满目沧桑老人布满褶皱。我翻开一个叶子,北面呈紫色,下面是长满刺的茎。嗬,好长呀!“你尽管往上拽,比你都长呢!”田埂边一村民笑着说,“鸡头果子的茎有一丈多长。中间也有孔有丝,嫩的,剥皮可食呢!”原来鸡头果子不显山露水,如此韬光养晦,应了那句“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的民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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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先生不如遇先生。我正好请教这位行家:“鸡头果子开花吗?”“当然开花了,你前一个月若来,就看到紫色的花。花开时面向阳光那边结苞,苞上还有青刺呢。花在苞顶,好似鸡喙。花梗粗长,很多刺,伸出水面。四个萼片,披针般笔直立着,肉呼呼的,外面绿色且有刺,内面却是紫色;紫色花瓣,分三轮排列。花有时在叶子的罅隙出伸出水面;有时在荷叶上钻一个孔而出。”这位村民侃侃而谈。鸡头果子花也是出污泥而不染,其品格丝毫不亚于荷花,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我继续请教:“那什么时候结果呢?”“快了,再过一两个月就成熟了!花谢了,花萼并不脱落,随着生长时间慢慢地闭合和膨胀,形成如鸡头般大小的果实球——果实球里孕育着的坚硬果实,就是鸡头米。鸡头果子分批采收,时间有五十来天。”这位村民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让我看果实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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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长了见识 !我仔细观察图片和视频,揣摩他的详细描述。成熟的鸡头果子犹如一个蜷缩的刺猬,满身钢针一样的刺,锐利坚硬,比板栗个头大。立着看酷似鸡头,因为同是水中生,果实和荸荠相似,而荸荠本地俗称果子,因此当地人才习惯叫做鸡头果子,你若说茨实,村民还一头雾水,不知所云。俗话说狗咬刺猬无处下牙,但人是智慧的,有一种尖刀剖开,顺势一搅动,果实就剥下来。先扒去粘手的海绵状包衣,再去掉粉紫色的小内衣,然后露出像石头一样坚硬的米粒果果,大小跟黄豆差不多,一咬能把牙齿釭得生疼。最后把坚硬的果子剥开,才是我们常见到超市出售的鸡头米。一颗坚果里有几十个鸡头米。剥米是一项技术活,稍有不慎就刺破手指,鲜血淋漓。熟练工一天下来,也只能剥四五斤米,累得腰酸腿疼,手上还染上难以洗净的紫色。当你吃鸡头米或由鸡头米为原料的茨实煲汤、茨实薏米粥时,你很难想象到粒粒皆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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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头果子有补脾止泻、益肾固精、祛湿止带等功能,被誉为水中人参,备受顾客青睐和赞赏。但鸡头果子好吃,果难采。除了育苗、施肥、田间管理、剥果等外,单就采摘就是一场场异常艰苦的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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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采摘,天气较热。穿上齐颈子的塑料外套,套上乳胶手套,手拿特制的镰刀,猫着腰,眼睛搜寻鸡头果,用手拿捏,判断果子成熟度。若不成熟,剥开后有软肉裹子,壳内有白米,形状如鱼目。若熟透了,左手拎起果子,右手快速准确地割下,放到网兜里。到了正午,太阳火辣辣毒晒,身上闷得难受,再强壮的身体也难以承受如此煎熬,只得走上田埂收工。秋末冬初采摘,气温寒冷。有了防护衣服,在寒冷的水田里工作,长时间工作,身体冰入铁。一般也只能工作几小时,就忍受不了严寒。若是水田干涸了,就要戴上乳胶手套在烂泥里挖。这比挖荸荠难度大多了,鸡头果有刺,能轻而易举穿透手套,刺破手。为了多挖些,有时顾不得包扎,等到收工,手套一脱,血液滴落。农民就是坚强,好像没事一样,洗洗手,擦干血液,赶回家,晚上继续剥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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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现代技术发展,就是落在湖底的鸡头果子如今都能吸取上来。入冬以来,黄陂湖流域的鸡头果子果实全部成熟,落入一米多深湖底,沿湖的农民驾着船用机械吸取水底鸡头果的果实,洗净再脱皮、晾晒,最后进入市场。水底捞金,农民的钱袋子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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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新剥鸡头肉,滑腻还如塞上酥。盘里明珠芡实香。明珠宝簿藏贝宫。风翻芡盘卷,万觜争低昂。犹疑秦鸡暴,擅此六国场。芡实遍芳塘,明珠截锦囊。风流熏麝气,包裹借荷香。三伏池塘沸,鸡头美可烹。香囊连锦破,玉指剥珠明。这些诗句惟妙惟肖地写出了鸡头果子的形色味香,也栩栩如生地写出了鸡头果子的精神和品质,读之,让人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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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想尝尝鸡头米的味道,恰巧小城一摊位出售鸡头米羹——鸡头米为主料,辅以桂花糖、燕窝、银耳、玉米粒。我喝上一口,软嫩、细糯、甜润,妙不可言。

水中人参——鸡头果子,并非浪得虚名!

摄影:左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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