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

2017-12-22 08:23

 在我家乡,说起荸荠,一般人真不知道是何物。但提到果子,妇孺皆知。

秋末冬初是果子的成熟季节,一车车的果子从田间运往各地销售,生意火爆。

紫黑的皮,还有一个尖尖的嘴儿。削掉外皮,露出洁白的肉质,咬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出,甜津津的,清脆可口。冬天气候干燥,人容易上火,嘴唇边起泡,生吃或煮熟吃,不几天就不治而愈。果子还开胃解毒,消宿食,健肠胃。有如此功用和好处,且价格便宜,市民争相购买就不足为奇了。

如今果子成了大众水果或蔬菜,在我童年时可是稀罕品。

那个年代,粮食紧缺,田里大面积种植水稻,哪能挤出种植果子的水田呢。就是田里生长的野果子,也被当做杂草被拔除。不过野果子有顽强的生命力,只要有根存在,不知不觉就生长起来。如果稻田里实在难以生存,就转战到沟渠里。

当青葱似的秆子长起来的时候,我们小孩就从根部截断,编制辫子等手工玩具。女孩心灵手巧,一掐,一扭,什么螳螂、蚱蜢、蜻蜓的,几分钟就编织好,栩栩如生。男孩就笨拙地多,编织的松松垮垮,手一抖就散架了,招来女孩的讥笑。不过笑归笑,女孩子还是把她们的得意之作热情地送给我们玩。等到十一月,秆子变黄了,我们小孩就知道果子熟了,用手挖。挖出的果子,圆圆的,纽扣大小,洗净,连皮都吃了。要是父母在街上买了一斤果子回来,我们弟兄姐妹分得几个,吃两个,剩下的宝贝似留着,分计划吃。

到了少年时代,情况有所改变,果子不再那么珍贵了。

分田到户时,我家就种植五分田果子。记得是在清明到谷雨期间育苗,父亲在地面后院找出一块平坦的地面,铺上10厘米左右的一层稻草,将种荠芽朝上排列在稻草上。大概叠放3-4层,上面再覆盖稻草。每天早晚各淋一次水,半个月后,当芽长到3-4厘米的时候,就可以把幼苗移栽到育秧田中。排种,假植,田间管理,有条不紊地进行。

六七月间,果子的秆齐刷刷丛生在水田里,像无数个小战士在接受检阅。那一大片绿,让人眼前一亮。折断秆子,会影响果子的生长,所以一看到有小孩靠近果田,父亲防患未然,总是大声喊:“不要折果子秆,小心打断你们的狗腿。”小孩子哪见过这阵势,早作鸟兽散了。不知不觉就到了九月,果子圆柱形的顶端抽出穗状花序,由于没有什么特色,很少有人注意,以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果子还开花呢。

霜降来临,果子秆变黄,倒伏于地,标志着果子成熟。 冬至前后,果子最甜,我家开始采收。采收前一两天放干水田,用手挖。挖果子有技术,一般先挖掉表层的烂泥巴,再扒出深层泥土,最后捏出果子。一天下来,大人精疲力竭,手指戳破,甚至手指甲都被掀掉。但有了收获,父母从不说疼。晚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分拣洗净,好的卖,破碎的就给我们吃。第二天清早上集市,卖了几十元,父母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继续挖,继续卖。有时为在腊月卖上好价格,就把果子连同附泥晒干,下地窖贮藏。

果子的附加值比水稻高,村中几户也尝试种植果子。一时,我们村成了十里八乡负有盛名的果子种植村。由于品种好,临近小镇,我们村的果子成了香饽饽,不少人村民以此发家致富,盖起了楼房。

果子的学名荸荠,与马蹄、板栗相似,因此又叫马蹄、水栗。乡人习惯称作果子,有骨子里亲近。买几斤果子熟吃降火,或冷拌拼盘,或炒果片,都是我的至爱。我能吃出淡淡的乡愁,回忆过往的岁月,更能悟出乡亲们那种果子般默默无闻、朴实无华的品质和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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